童年虎事:防盗网上睡一觉

01.
一切的开端:
谁家没个防盗网?

防盗网,这个词看着很有年代感,但在我小时候,家家户户都有防盗网。就是那种指头般粗细,银色钢筋条,横竖间隔至少一拳宽,拼出栅格并支出去窗沿一个手臂长度的网。在网顶端支一条细钢丝绳,就可以用来晾衣服。宽大的缝隙怎么能不掉东西呢?于是不时就会看到楼下树顶上挂着布料,不知又是谁家衣服从防盗网那大缝隙中飘出去了。

现在这样的防盗网已然不见,这么个被时代遗忘的产物,留着一个我的小秘密。

周末太阳晒着我屁股,我妈一个反手利落掀开我身上这床大棉被,翻出里面被芯,再走到窗边用鸡毛掸子掸掸防盗网。我最后记忆是扯着棉被的一个角任凭手臂随之摆动又睡过去,再清醒时它已经服帖着平铺在防盗网上了。

被子比防盗网宽,通常是对折铺在网上。这么大被子,要铺好它也不容易。那时还没用上蚕丝被,家家户户都弹白白的棉花被。白花花被面由一层细密白色织物覆盖,在这之上是大红色棉线把棉被分割成整齐划一的菱格,摸着柔软中不失厚实感,用小时候的话来说就是「好重」。小时候认为套被子是大工程,两只手抓着棉被一端向上用力一挥时很难挥起来。暗想妈妈能一个人又是拆被子、晒被子、套被子,好厉害。于是在这件家务事我要是能帮上忙就觉得无比荣幸。

02.
没有它就没有这个秘密:
防盗网上的被子

某天妈妈拆完被子,我自告奋勇地抱着快要淹没我的棉被走向防盗网,用力一抛没抛不上去,总之花了会儿时间,才学着像妈妈那样把它铺平整。

铺好后就累得够呛,索性趴在在窗边晒太阳。才开始听到家里的声音,那是妈妈在家里「叮叮当当」不得空做着家务的声音。我则趴在窗边无所事事又一天(小时候不都这样嘛),不知不觉夜晚就来临,该上床睡觉了。躺在床上我就睡不着(小时候不都这样嘛),那时我不爱拉窗帘睡觉,只好看着「亮堂堂」的卧室。

那时路灯没有现在这么扎眼,只能照亮路灯脚下那一圈晕成暖橙色,其它地方还是夜色,可我卧室为什么还是那么亮?因为月光都吵着要进来。

看着月光下防盗网上那个渐渐泛出荧光的棉被,脑子里忽然钻进一个想法——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躺到这个「荧光被」里去?想法还没结束,不听使唤的手脚已经悄悄拉开家里纱窗,蹑手蹑脚钻到了防盗网上。一边很紧张觉得妈妈要是醒来看到我睡在没套被套的棉絮上肯定要臭骂我一顿,另一方面又觉得太新鲜了吧我一定要躺上去,总之就是还没想明白,人已经在防盗网上躺着了。

03.
人小鬼大:
这事儿该怎么收场?

秋季夜晚很凉爽,微风拂过在我皮肤上留下一个个鸡皮疙瘩。这时,对折的棉被凸显了一个好处,我可以钻到棉被里去还盖上一层,又有垫子又有盖被,岂不正好?暗爽还没结束,心情又沉下来。

那时防盗网由不到二十颗螺丝固定,承重能力有限,加上我得有大几十斤,到底能不能撑得住?万一松了,我是不是会摔得很惨?这四层楼高,我是会摔到楼下草丛里还是被挂到树上?我会掉到楼下防盗网上然后挂住吗?哎呀,这个月亮真亮啊,我得把眼睛蒙住才行。还是睡不着,看看星星吧,这么多星星看着好宁静啊。啊,可是我掉下去会不会摔死啊?风来了,好凉快,真舒服啊。那我会掉到哪儿呢?哇,被太阳晒过的被子味道就是好闻……

就这样,在无数想法中纠缠就是不挪动一下,因为完全悬空,甚至翻了个身趴着看楼下的树木,但晚上在月光下也看不到什么景色,不如看星星,于是又蹑手蹑脚,生怕动静太大掉下去地翻身躺着。星星多得有点看不过来,满脑子都是「会不会掉下去」和「找哪颗星星最亮」的思想斗争,不知过了多久就睡着了。

等再睁眼,青色天空蒙蒙亮,清风中深深的凉意,空中漂浮着几丝雾气。冷风一吹,脑子里立马上了弦,想赶紧回屋睡觉。白天看得清楚四周的环境,更加感知到自己悬空所在的高度,别说能看到草地,就是爬山虎在爬都能看得清楚。全然没有晚上那般虽纠结但不动弹的境地,只剩血液凝固倒吸一口凉气,多希望连滚带爬回到柔软的床铺上,可是,我不能!

首先,坐起来是个麻烦事,我睡着之前怕蚊虫进屋把纱窗拉上了,现在我要进屋得坐在防盗网上把纱窗拉开。听着很容易,可是怕弄出什么响声把家人吵醒,那时我的卧室和爸妈卧室中有一扇窗户,而这扇窗户通常都是开着的,我的房子有什么响声他们都能听到。于是我只能强忍着紧张,做当下最重要的事。

当下最重要的是先拉开纱窗,原则就是尽量够慢,能够不发出声音。盯着纱窗沿线想着拉开到两个拳头间隔的缝隙我能钻回屋就好了。为了拉开这两个拳头的距离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拉窗户时似乎快要听见心跳「砰砰」声,全身也快要静止似的,只剩指头拨着一边的纱窗机械地挪着。

等我能伸进屋一只脚够着地板后,双手就得撑在满是棱的窗户轨道上把屁股和另一条腿挪进屋里,这个动作又痛又要慢,不比指压板轻松多少。大概又过了一个世纪,两只脚着时手掌还因太过吃力粘在窗户棱上,等揭下来一看,深深浅浅压出来全是红色道道。只是吃痛也得忍着,还差最后一个步骤,那就是猫着身子继续把纱窗拉回来。

继续一毫米一毫米拉着金属边纱窗,好死不死忽然「吱」的一个高音冒出来。金属边摩擦的声音就像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尖声,鸡皮疙瘩瞬间竖起来,动作也凝固了。我就这样静止不动听着家里的动静。还好,没人起来,诺大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猫在窗边无比清醒地拉着纱窗,手掌心细细密密全是汗,就这样又过了一个世纪。

三个世纪过去,我终于能躺床上睡个回笼觉了。这才暗自庆幸自己没掉下去。

这种游走在危险边缘的行为和星空相见悬空睡觉的故事,可能就是我最早「在家露营」接触大自然的生活实录,一份秘密时光,写完我给这事儿起了个新名字,就叫「妈见打」系列之睡觉一小时拉窗三世纪的故事吧。不过,写下来才发现印象最深的不是在防盗网上睡觉这件事本身,而是躺下之后紧张和兴奋交织的心情,然后由衷感叹道:还得是我没掉下去啊!不然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可是,那天为什么我妈没把被子收回屋呢?

照顾小孩的第五个月,从护犊子到放手自由

关于孩子,纪伯伦说:你们可以把爱给予他们,却不能给予他们思想。因为他们有他们的思想。

孩子的变化在这几个月几乎天天发生,每次变化都是惊喜。除了孩子的变化,我还学会了两个技能:控制节奏和放手。

和宝宝在床上相依,卧室仅亮着一盏夜灯,安静和黑暗放大了感官的敏感。这一刻世间所有的纷纷扰扰忽然消失的干干净净,拥怀里睡去的她成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凭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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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说新语》之古人熬的「鸡汤」,味道都是家国天下

古人也灌鸡汤的吗?

有这么一个地方,始于 222 年三国吴之后,它出现在《世说新语》里,也出现在颜爹青春中……

1983 年,那时颜爹刚考上大学,当时叫南京工学院,现在叫东南大学。要坐火车去南京报道。入学这天颜爹约莫晚上八点下火车,看见当时南京大桥和铁路线交错,车头晃过灯火通明,他形容那一晚看到这个大桥的画面跟做梦一样。

他问我:「新生入学第一天要干嘛?」
我说:「报道领书?整理宿舍?参加社团?」
他沉默不语。

等他下车有学校大巴接去学校。只是他们第一天要做之事我这辈子可能都猜不准——要去新亭祭拜革命先烈。这地方也是今天故事里唯一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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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雨天哭,在雨天笑

四个月大的孩子睡眠倒退期与万能的萝卜蹲。

「天灵灵,地灵灵,我家有个夜儿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到天明。」傍晚时分,妈妈念起了这首《夜儿郎》。

六月的南方城市,天上大朵大朵的云不时就要压向地面。今天就是这样的情况,6 点 10 分左右眺望远处丘陵上压着一团乌黑的云,低气压让微微凉的风从家里穿堂而过,一瞬间空间颜色变得昏暗发黄,四处云雾升在空中开始看不清十米开外的人。闪电就带着指甲盖般大小的雨点密密麻麻砸向窗户,几秒后天空中传来炸开的轰隆声,一场夏天的雨就这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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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小人儿的第二个月

这个月,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

傍晚,即便春雨绵绵,7 点天也还没黑。抱着正在打盹快十斤的她,内心说不出的满足。她似乎也很满意,换完尿布、喂完奶、拍完嗝,再左看看右看看,终于眯着眼睛在我怀里睡着。直到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种安宁感随着而来。

偶尔的鸟叫声和楼下游乐场小孩的玩闹声给了这份安宁更多的温度——和小橙子在一起的这平常的、美好的又一天。这些满足似乎早有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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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随意

记录一些愉悦。

看了 eatpraylove 和 Chefs Table,发现这样的生活挺让人向往:可以享受美食和美感,但不被专门的规矩束缚。背后的生活理念就是规矩。

有时候随性地创作甜点和文字。

做失败的吐司也可以是成功的 brunch 主角。热好铺上蛋黄酱,抓几颗小水果作为平衡。额外准备一把奶粉、一把燕麦组成「汤汁」。用手捏着面包片大快朵颐。这种随性的感觉特别美妙,让人享受食物。

有一定的生活质量要求,但又带着份粗糙。有没有哪个词可以形容这样的态度?

不太准确,但贴近的一个意大利语:dolce far niente

爱与婚姻

和朋友们一起讨论爱与婚姻,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因为假期可以自由安排的时间比较多,于是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我和先生对时间的安排有一定冲突,由此想到这是亲密关系中不可避免的冲突。

两个人的真「自我」生活在一起,哪有不「打架」的时候?把这些思想放大一些,是我们对某些事物态度不同,再大一些,是我们背后的文化不同。

然而这些「不同」,不过是殊途同归。为什么这么说呢?可能你看完四位朋友的回答,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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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装马桶盖的少女

一个少女在青春里会做的事。

在零点时分,我兴奋地向在出差的安司发消息:「我把马桶盖装好了!」并激动附上几张安装图。而安司出乎意料却情理之中发来诸如「你应该用扳手,钳子使不上劲」「容易漏水」「拿个盆子放底下,以免漏水」等指导信息,末了,终于等来一句「嗯,棒棒哒」。

那天在驿站取回马桶盖天已经黑了, 按照国际惯例得预约安装师傅上门安装。于是拨通预约电话,约到了周末。可拆箱之后情况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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